Previous首页 Previous历史 Previous民国  成都娼妓 2000-1-2历史Null
Previous上一篇
成都娼妓 Whore ⊙杜宇/文 陈稻心/补


  带岁数的老成都人,爱把旧社会中的“烟毒”、“赌博”、“袍哥”、“娼妓”、“特务”之类的坏事情,称之为“五毒”。


  记得七八十年前的旧成都,在老东门附近,沿着旧城墙基址出东门,有一段叫“柿子园”。这条小道是指定每天一两百名精强力壮的汉子,专门负责挑运全市粪便出城的必经之路,从天一亮开始,就有成百上千的力伕担起一挑粪便,奔驰出城。
  就在柿子园这段路上,盖起了很多家棚户,每当中午和黄昏时候,各家棚户门边,都站有一个穿花布短衣的女人,脸上涂了一层不匀净的白粉,用红纸涂红了两颊和嘴唇,不断的用笑验向粪夫打招呼:“进来歇一歇足嘛!

月门/洪川镇/洪雅县/雷康 摄
月门
地点:城隍街·洪川镇·洪雅县·眉山
时间2003-7-23 11:45:56

  每间棚户内,是一个小屋,没有床,只有一个小土台子,放有被盖枕垫,棚角边放有一点小炉灶和碗筷杂物。
  有些粪夫很熟悉地放下粪担子,钻进棚户,很粗鲁地把花布短衣女人拥抱上炕,发泄性欲,大约经过十多分钟时间之久,便下炕来从腰间摸出一串小铜钱(当时使用的方孔小铜钱)交给花衣女人说:“老规矩,一共三十二文,清一清!
  女人一面扎裤一面接钱清点,有时择出一二个说:“这是毛钱,请掉一掉!”粪夫完成各种节目后,走出茅棚,女人在门边照例说:“明天又来哈!”粪夫挑上粪担,飞奔而去。
  这种最原始,最低级的嫖娼形式,八十岁以上的老年人记忆犹新。
  北门北较场,武担山带,也有一两百家穷困娼妓聚集在一起,简陋的情况,比柿子园稍好一点。
  除了柿子园和武担山集中地区外,散处在天涯石、藩库街、五世同堂、笔贴式、沙河堡、大田坎、花牌坊、驷马桥等地的娼妓总有一两万人之多。一般的生活,比起柿子园、武担山那就好多了。
  大家都知道,清代末季,成都有个主办警政的大员叫周孝怀(俗称周秃子),那时还没有市政府的设施,一切应兴应革的事,都归“劝业道”总管,周孝怀面对这个越来越复杂的娼妓问题,大伤脑筋,后来终于想出一个办法:
  先对全市娼妓,进行调查登记,把公开的“台基”和“私窝子”订为“监视户口”,并在其户门上钉上一个“监视户”的小木牌,接受保甲良民的监视。
  其余大量的流娼私妓,统统集中住在天涯石街,把天涯石改称“新化街”,在街口建成一座岗楼,上置岗哨,维持秩序,还在岗楼上钉了一道横匾,上书“觉我良民”四个字。
  周孝怀这一措施,对公开的大妓院来说,后台硬,嫖客都是达官贵人,门前车水马龙,谁敢监视?最痛苦是“私窝子”门口被钉上“监视户”木牌,不但家丑丢尽,有面子的熟客,也就望而却步,等于端了饭碗。
  新化街的末等娼妓,人老珠黄,守株待兔,等于泡在污泥浊水里,淹淹待死,周孝怀这种讨好舆论的措施,结果是弄巧反拙,不久,周孝怀公馆大门上,有人为他钉了一个“总监视户”的大木牌,一时全城传为笑柄。


  民国十九年以后,成都进入防区制,驻军复杂,明娼暗妓,到处皆有,据当时《新新新闻》名记者文枢的调查记载:省警局卫生科发给妓女的“乐女证”(反动政府允许卖淫的营业执照)是1~13565号,说明成都市有登记的公娼是一万三千多人,文枢说,私娼的数字,经他在各大旅舍的三乾、蓉康、普海春、春熙饭店、成都市妇女会、君平街、三桂街等地作过周密采访,大概在一万人以上,对“私窝子”也作过详细调查,在藩库街、福字街、王家塘、大田坎、驷马桥、花牌坊、唐家花园、北城公园以及伯庄医院、四能诊所、博济医院等处统计起来,成都妓女有三万多名『陈稻心注:这个说法值得推敲,13565号在不是虚数的前提下,这也只是一个历年的累计数,不可能在同一时期有如此之多的妓女,当时成都的总人口数大约在60万人;男女各半,妇女也仅30万;除去老幼,约仅20万,不可能七、八人中便有一个是妓女』。
  旧社会妓女,很少有“个体户”,都是依靠鸨母为生,负有鸨母的“卖身债”,因此一切都由鸨母主宰,收入百分之七十交鸨母,自己仅得百分之三十,包括化妆、医药、衣服、用具等等开支,如果在旅馆接客,茶房还要抽三成。如果还清了卖身账,收入自然就要多些,但据妓女说:“这个账永远也不容易还清的。
  在成都,出色的大台基,有大田坎的“易裁缝”,江南馆的“吴胖婆”,擋扒街的“李老八”,冻青树的彭胖婆,上升街的薛二娘,御河沿街的“大周二”,青龙街的“小周二”,北巷子的袁素卿,都各拥有漂亮姑娘多人,达官贵人,趋之若骛。
  还有一个很奇特的人物,以“成都市妇女协会会长”名份出现的何知言,出入于交际场合,非常活跃,他『陈稻心注:其人本来就是女人,是一个女流氓,为达官贵人服务,拆撒了许多家庭』还用了几个“女秘书”。其中以林亚华和包三妹活泼漂亮,经常和一些党政官员打得火热,这是成都市一个隐形而又带特务性质的高等台基。
  在旧妓女中,现在还存在一个叫“曾三”的,白发苍苍,在街上守自行车,旧相识偶尔遇见,漫谈兴亡旧事,不胜唏嘘感叹!


  刘湘防地原驻重庆、万县一带,1932年,移防成都。由于抗日战争原因,京沪扬州一带妓女『俗称苏姨子』,大量迁入四川,住重庆万县一带,在刘湘移防成都以后,原在重庆万县宜昌等地的扬州台基老板、青帮头子李松寿、赵长寿、毛德周等,带起四五十家扬州姑娘来成都开辟新天地。
  成都川妓旧规矩,在妓院里接客,不兴出条子,妓院设备也差,川妓不善应酬,文化低,不会吹弹扯唱,无诱人技术。扬州姑娘来成都后,社会风气为之一变,扬州姑娘不止在妓院接客,主要是在外“出条子”,烟馆、赌场、茶厅、剧院、餐馆……,都可以叫扬州妓女来陪同应酬,真有春城无处不飞花之概。从此川妓台基也学会这一套方式,在市内场合,大肆活动,成为一个模式了。
  扬州妓女初来时,比川妓穿着华丽时髦,在风气比较朴素的成都,被人视为奇装异服,而她们那时都住在旅馆里,又在市内各种场合乱串,使得一些本地人大大看不顺眼,保守的地域观念,引起了成都人对她们的嫉视和厌恶,于是成都有力的士绅阶级起来建议:加以“驱逐出境”,成都市的治安机关,发出了驱逐扬州妓女出境的命令。成都市警察局在一夜晚,突然把一百多个扬州妓女抓到警局内扣押,勒索了贿赂后,限令取保于三天内离境,并严令大小旅馆不准招留一人。
  她们老板中有钱的,就自租房子住下来,以半开门的暗台基身份,向警察局领起正式执照,暗中继续营业,大部份无钱租房和租不到房子的人,便由青帮头子赵长富、李松寿通过袍哥关系,率领一批鸨母们去沟头巷拜访本市袍哥舵把子陈俊珊、刘嘉兴等人设法解救。据说青帮和袍哥自来是互不妥协、互不低头的。那一天,赵长富、李松寿见到陈俊珊还下了一个大礼,向请求大力解救危难。也很漂亮,马上给乐山市、叙府、雅安、康定县、绵阳市、南充、彭县、广汉,灌县等地袍哥大爷写信介绍,恳请他们照顾,让这些妓女由老板鸨母率领到那些地方去跑小码头,继续谋生。
  这本来是没办法的办法,一年多以后,先先后后又回到成都,有的找了些钱,在成都租起公馆,有的打伙买了房子,有的在别的台基上搭班包房,总之已不再在馆住扎,自己都有了一个家了。军警机关,慢慢按川妓等级发给营业执照,征收妓捐,于是他们得以合法住下,成为一种正式行业。


  1937年,下江人到成都的人增多,大批妓女又涌到成都,互相攀引、除乾槐树、惜字宫南街、燕鲁公所、新玉沙街、藩署街、桂王桥西街,三倒拐街各有一些扬州台基外,如是庵街竟有四十多家,书院南街也有一二十家,西御街等回春里竟全是扬州妓女的住所,全市共发展到一百五十多家,为了适合一些跑警报的阔人需要,扬州台基还在水碾河开设几家疏散区临时台基,业务相当兴旺。
  一九三八年以后,由于战局关系,长江一带和上海的青帮组织,不断向四川发展,蒋介石派来的宪兵团官兵,多属青帮中人(宪兵团长阎春郊、郭大任都是青帮头子)由于青帮势力和宪兵团的庇护,扬州妓女在成都不再受气,业务有了新的发展。
  为了配合“业务”的需要,和安插家属以及扬州同乡,这些扬州台基老板,又集资开办了其他一些企业,例如云裳理发店,就是扬州台基在成都的第一个开山祖师鸨母“三姨妈”(名管金秀)开设的。大光明理发店、南京理发店、新新浴室、温泉浴室、三星浴室、三益公浴室,还有四五六酒家、大陆商行、亚州参茸庄等等,扬州人的老、中、青都有了优厚的收入。
  这里,有必要补叙一下扬州台基娼妓的等级问题。
  成都扬州台基,分为五个等级:头等只有资格最老的“三姨妈”一家,她是最早来成都的,住在槐树街十一号,经常有坐汽车的客人上门,交往宽,排场大,姑娘一般不到旅馆出夜条子,滥兵流氓不敢来滋事。
  二等的有四五家,如燕鲁公所朱美云等,往来客人都是坐私包车的阔人,滥兵小流氓也少去。
  三等的人家较多,西御西街回春里内的十几家人和一些单家独户的台基都属于这一等,他们主要是卖唱,也出夜条子,“做花头”的代价低,一个花头五十元,只要做一个花头,就可以与姑娘过夜,平常这些人家赌客多,又是就相的赌场和烟馆,下级军官,袍哥是他们的常客。
  四等台基不是单家独户的院落房子,而是一家人一间的集体户,如是庵街几十家人属于这一等。他们难得有人去叫条子、打茶围,更没有人给姑娘做花头,顾客稍稍多出一点钱,当天就在那里过夜,去的多是小商小贩,小职员和店员之类,滥兵流氓,经常在这里骚扰。五等台基就是经常住在书院南街那几十家人,因为那儿开过豆浆店,一般人都仍然叫成豆浆店,他们不但是集体户,而且每家只有一间很坏的房子,自动到这里来过夜的客人也很少,他们全靠联络旅馆茶房替客人来叫夜条子,但夜条子又没把握,这些妓女只有到春熙路、总府街、东大街热闹区域,站在墙边路角“”客(并不是用手拉,发现有可能的对象时,鸨母或妓女本人,用低声乞请“到我家去玩玩嘛”,拉到一个客人,一夜只能得一两元钱。)
  这五个等级的台基,除一二等以条子、茶围、花头为日常收入外,三四五等台基的妓女,以廉价出卖肉体,如果一两天没有生意,就要挨打受气,大部份妓女,一身都是疮毒,重病还要接客。
  有一个叫做高好好的妓女,由于接客过多,身体支持不了,逃匿到一个熟人家中,被老板抓到毒打,闹到警察局,司法股长易某,要维持老板的权利,又要处罚这个妓女,高好好惨痛的悲诉道:“我的下身都肿烂了,还要我接客”,一面当众脱下裤子,请长官验看,果然阴户全都肿了,激于群众义愤,才把高好好送济良所,不久病死在所里。


  还有一件丧权辱国的悲剧。抗战期间,蒋政权为了献媚美帝国主义,在福兴街开办了一个盟军招待所,由市府、省会警察局派员主持,征调了很多扬州妓女去供应美国鬼子发泄兽欲,这些被派去“打洋差”的,多是三等以下台基妓女,因为扬州台基总龟头是青帮头子赵长富、李松寿,他两人包办了这件差事,三等台基老板比较穷,平时对这两位老太爷(鸨母妓女一贯对他二人的尊称)孝敬不多,因而这类苦差,只有落在三等台基身上,使妓女位受极大的屈辱,美国鬼子随时拳打足踢,吃得醉醺醺的,把人当成动物来加以侮辱,姿色稍好的,便进行轮奸,引为笑乐!糟蹋一天半夜下来,所得的代价,所方抽去一半,茶房还要抽百分之三十,落得皮青脸肿,狼狈而回?
  三等妓女陪伴的嫖客,多半是吸食鸦片的,久而久之,她们也染上烟瘾,一身染上疮毒,丑恶成了鬼怪一般,色相既不能卖钱,嫁人找不到对手,只手卖唱、卖毒品,替人拉客、偷盗东西,除了拖死、病死、穷死外,只有在监狱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
  这里还有必要摆谈几件花絮材料。
  上面已经讲过,一九三四年,成都曾经大肆驱逐过扬州妓女,一年多以后,大部份陆陆续续得到生还机会,不料正在人人怀念旧情之际,这位袍哥舵把子陈俊珊因病逝世,由于他平时济困抚危,助人为乐,得到广泛的赞扬,他出葬那天,送丧的不下五六万人,三十六个抬灵柩的人,都是全成都市各袍哥码头的舵把子,一律素衣孝帽,整齐肃穆。在灵柩后面紧随着一百多个面带悲切的素衣女郎,观众惊异莫名,认为如系死者亲属,何至都同一打扮,同一年岁的青春少妇,后来才听说是全市扬州姑娘,她们出于感激之情,主动组织起送丧队伍,一直随丧步行到十里外的五显庙(今万年场)墓地,有些人眼泪湿透了几张手巾!
  由于成都社会环境复杂,娼妓和特务、盗贼、烟毒赌博,具有共同的病源,已经成为分不开的因素,他们之间非常复杂,经常出现互相倾陷,互相谋杀的惨案,内容牵扯很宽,始终无法破案,如曾成武被杀在易裁缝家。花老四白日青光在自己床上被人乱刀砍死,凶手扬长而去,还到银行把她的存款取走,一直没有人敢惹!
  我现在把花老四之死,摆谈给你们听。
  花老四,三十来岁,姿色平平,但长于交际,投人所好,故名噪一时,原是武汉汉剧演员,抗战时来到重庆,沦为妓女,后又适来成都,住帘官公所,富丽堂皇,厅堂曲折,花木扶疏,又专门为面子人物在附近兴禅寺街开了一道后门,辟了两间隐蔽的停车房,使过路人不易发觉,替那些军政要人顾脸遮羞。
  接待客人的地方分为三等,第一等古色古香,有陈设典雅的大客厅,专门接待军政头目,第二等是陈设富丽的外客厅,接待一般客人,第三等是密室隐屋,接待胆小怕事的大商人,全院姑娘连仆人共三四十人,并聘有家庭厨师,中西兼备,招待客人的香烟是加利克、三五牌,酒是茅台、花雕、白兰地,水果是洞庭枇杷,台湾波萝,广东荔枝、吐鲁番葡萄,极尽豪华之能事。
  偌大一座妓院,这样的排场,每月开支至少也是几千万把元,但是说来也奇,那些第一等有来头的客人,花老四却定为不取钱的对象,经常不断的山珍海味和“梭梭”“海洛因”,作充分供应,你想:最高级的享受,最温馨的环境,最豪华的生活,长期不要你花一分钱,充分说明你起的作用,在花老四看来,对她所起的好处,是相当大的,举一个小例:雷、马、屏、峨和西康一些大烟贩子,便住在这个安乐窝里,除了为花老四提成外还要为花捎货,有一次,运来了大批烟土,被省禁烟督察处缉私队发觉,跟踪来到帘官公所花家,为首一个大队长正打算带队入内搜查,猛抬头,看见行辕主任贺国光的副官魏达俊立在门口,队长走上前去向魏报告,魏望了他一眼,指着一排小轿车说:“X主任,X司令官,天天都在这里应酬,你最好识相点,走远些,不要来撞头七!”队长吓得伸出舌头,灰溜溜的把队伍带走了。
  花公馆的财源很多,还有“抽赌头”收入也相当大的,红宝、牌九、单双、输赢上万,抽头在一千以上,还有为大头头找漂亮少女,有一次替一个司令找到一个少女,是女学生,那一次便得了一笔可观的好处,花老四在当时娼妓台基中成了顶峰人物。
  刘湘死后,川局情况复杂,国民党军统特务,见帘官公所花公馆每天冠盖云集,川康头面大人物,都在此聚会,便想利用花老四作内线,刺探川康情报,于是物色了一个特务中漂亮小伙子陈祥云去接近花老四,大献殷勤,花已徐娘半老,受宠若惊,感恩知己,对陈言听计从,源源不断的把刘湘死后川康一些秘密人事问题泄露给陈,致使蒋介石乘机派了王公侠、廖昂三个军把泸县、宜宾强夺过去,瓦解了川康各军原有计划,大大激怒了师长彭光汉,示意某副官之弟(其妻曾被花老四勾引被人诱奸)进行报复,其弟约同金堂县土匪于次日晨,一同前往花老四家,把花老四从被窝里抓起来,花老四忙把保险柜打开,叫他们取钱,某副官之弟说:“老子不要你的臭钱,要你的狗命!”抽出杀猪刀把花老四的心窝喉头,连杀四刀,鲜血溅满了床帐,在被子上把刀搽得干干净净,从容而去(参见“民国四川军阀的私生活”)。

附注雷康/补
  旧上海的妓院和娼妓也有等级的。主要有以下几类。
  1、书寓:妓女被称为“先生”,她们以陪酒弹唱为主,用艳色招待客人,一般不卖身。
  2、长三:低“书寓”一等。妓女被称为“借人”,也有称“先生”的,这里的妓女卖唱也卖身。
  3、台二:妓女大都是老鸨的“讨人”或“押帐”,失去身体自由。陪客留宿一般收费二元。
  4、烟花间;在销售鸦片的烟店里,雇用一些女子,名为给客人装烟,实则秘密卖淫。
  5、钉棚:开在棚户区里的妓院。妓女多老丑不堪,故都在晚上暗中接客。
  6、野鸡:这类妓女没有固定妓院,也没有营业执照,一般在马路上“游击”拉客。其中有些是临时妓女,待还债赎身后从良。

  现在我们来谈大家很少谈的,或者谈得不多的,旧时成都与妓女有关的几条街,让人们知道街道上曾经做着这样的人民,因为他们也是我们生活中的一员。虽然妓女说不上是经济上的下层人民,因为还有比她们更贫穷的民众,但在中国她们却永远沉没在道德形象底层下的人。多年以前,我似乎在《笑林广记》中看到一则关于妓女与读书人的笑话,仿佛三位读书人在嫖妓时,卖弄自己学识,有的说他懂《诗经》,有的说他《易经》,有的说他懂《书经》,到后来问那妓女懂什么,那妓女说我只懂“月经”,你们懂得再多还不是黉门(黉门指古代的学校,黉门在此处音义皆同“”)出来的。至今回忆起来仍觉痛快淋漓,我赞赏那位妓女到如今。因此我在谈了文化名人们所住的街道后,要谈一谈妓女这样的人民,才对得住多年以前我读到的那位幽默讥刺的妓女,尽管这妓女也有可能是冯梦龙这样聪明的读书人创作的。洛阳路北接文殊院街西口,南至文庙街(文庙接妓女所在地,也比较符合《笑林广记》那则故事的“精神”)西口,早年为武担山正街,稍后改北段为武备前街,后改为洛阳路。在清朝光绪年间,武担山附近及武备街妓女甚多,一两百家穷困的低级妓女麇集在一起。但比其情况更糟的便是沿东旧城墙基址出东门有一段名为“柿子园”,此处盖起了很多家棚户,妓女接待的对象大多为每天从这里经过的,负责挑运全市粪便的力夫,当他们用32文将“交易”做完后,便担起粪便急速出城。顺便说句题外话,我本是很想研究成都人在农业社会的情形下,所居城市中下水管道欠发达,怎样解决粪便的外运问题的,无奈查访许多资料(无论是方志谱谍、野史笔记等),只得大慈寺当时僧众达近万人时,他们的粪便是经过粪草湖街外运出去的,资料也就仅此而已。我正是想从这些地方来窥看古代成都人的生活质量,我们的历史不供给后来人这些资料,他们认为琐细无足道,其实正是这些构成民众生存的现实图景之一。
  另有西接义学巷东口,东接磨坊北口的红布正街,这长街在明代是还在城外,是娼妓聚集处。街名为“红布”,相传是娼家悬红布为帘,外出以红布条拭于一绺头发之内,因此名为红布街(事见陈祥裔《蜀都碎事》)。周善培应该算是对近代成都的发展有点影响的人物。彼时满人锡良任四川总督,派他任警察局总办、巡警道和劝业道等职。说起他时,人们就不会不想到他在成都推行娼、厂、唱、场。他在任劝业道时,为使工商繁荣,于东门大田坎开办纺纱厂,于城内开设劝业场(后改商业场),在老郎庙兴办居场(即现锦江剧场前身)。本来成都的妓女除了洛阳路一带和柿子园外,散处在天涯石、藩库街、五世同堂、毛帖式、沙河堡、大田坎、花牌坊、驷马桥等地,总共有一两万人之多。周善培将这些分散的娼妓集中在天涯石街居住,并造一楼,派警察看守,后在每家娼妓门口订一“监视户”的牌子(但这使“私窝子”痛苦不堪,受保甲良民的监视,有辱人格之嫌,不过周亦因此被善谑的成都人在其馆上钉了一个“总监视户”的牌子),以便管理。并晓谕愿做娼者集中在此,不愿做娼者便可大田坎纱厂做工(乔绍馨《周孝怀自述往事记》)。前几项的措施均未有人说三道四,唯独对妓女采取集中管制的办法,颇受人非议。其实这是仿照日本人开设红灯区的办法,便于管理便于收税便于少年不得其入,应算是崭新举措,也有一定的效力。娼妓都集中在天涯石街,福字街,毛家拐(南段旧名福寿街)这带,毛家拐后改名为“新花街”,“新花街”不雅,又更名兴化街。到了本世纪三十年代以后,成都的妓女又分散各地,据《新新新闻》记者文枢的调查,彼时的娼妓大约有三万名之多。随抗战兴起,扬州妓女进入成都,兴花街附近的书院南街、如是庵、福兴街、惜字宫、燕鲁公所等地均是妓女成堆的地方。

相关标签特殊少将的特殊使命──杜重石传奇
下一篇Next
发表评论
 
关闭本页
最佳浏览:IE 7.0,1024x768 | 维护日期:2008-04-19
 Top